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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 聊 一次危险的旅程 ( 下)

2017-03-29 17:21

海 聊 一次危险的旅程 ( 下)
 
 
 从 1973 年第一次出差去庆阳到 2010 年受邀参加老厂搬迁至新址的开工庆典活动,前后近 40 年时间里曾无数次走过这条路,常在江边站怎能不湿鞋呢,走的次数多了难免会遇到交通事故和危险情况的时候。
说到那次我遇险的事,还要追溯到 1974 年 9 月 29 日,星期六。有人会问这日子为什么能记得如此清楚。你说能记不清吗?应该说这是我的第二个生日,这一天是发生让我与死神擦肩而过的重大车祸的日子。
 
 
 
那天,我们有个牛书记从兰州来到西安,我正好也在西安等返厂的汽车票,我们在厂驻西安办事处相遇,此时办事处正有一台拉钢材的汽车要返厂,是台四吨解放车,车号 25-600480 。当时厂里基建急需这批钢材,已经停工待料了,那时钢材是紧俏物资,所以车子要连夜赶回厂子。
牛书记是行武出身,在部队是营级,转业到刘家峡化肥厂,是庆化厂筹建时调来的。那时单位建制还是文革的套路是书记一手抓,对生产、政工全权负责。牛书记是火暴性子,党性极强的人。跟我说,你也不必等车票了,我们就跟 480 走,明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了,后天就是是国庆节,我们今天赶回家去过节吧。几天来天公也不作美,阴雨不断,走嘛,也是个不坏的选择,下午3点钟左右我们就出发了。解放车驾驶楼里只能坐三个人,除了两名司机只能再坐一个人,书记年纪大了,我主动要求坐到上边去。
 
 
参加新厂投产庆典时见到的庆化人
 
车上装的钢材是日本产的盘圆,盘圆扎的非常紧,八盘每盘五百公斤,在马槽里钢材占的地方并不大,都像磨盘样平摆着,上面盖着苫布。我便坐在前面靠外的一个角落里。车到了乾县时天气突变开始下雨,我用苫布遮住身体,从文件包里拿出收音机在听,感觉还挺美的。
路上的车很少,在穿越底角沟到亭口一段山路时,转弯多,坡度陡,两个司机轮换着小心驾驶,车子运行的很平稳。当我们爬到长武塬时雨又停了,而且是万里无云,一轮皎洁的明月像个圆盘挂在天空。
大家心情都非常好,决定在这里小憩片刻,放松放松紧张的情绪。我们下得车来,伸伸懒腰抽支烟,休息一会儿。
车在塬顶跑的是一段平路,可到了亭口天车子又要走起“之”字步了,折来折去。此时天也慢慢阴了起来,走到最后一个“之”字转角处,当车灯打过来时,一辆抛锚车已经突现眼前,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刹车的距离,司机想贴着对面的车开过去,汽车的外轮便轧到路肩的边缘上去了。由于连续的阴雨天土质已经变软,车轮一轧泥土一沉车就翻了过去。
外面发生的情况,蒙在苫布下的我全然不知,当我意识到的时候人已经压在重重的钢材底下了。
所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刹那间的事,翻车过程让我真实地体验了一把死亡的感觉。到了那个时候,人一生的大事似乎在很短时间里一一闪过,像放电影一样,区别是你无法想象的快,这是人濒临死亡的体验。
短暂的死亡体验之后我又有了意识,只是觉得出不来气了,因为脸已经压进泥里了,突然觉得我这可死定了。
人垂死还要挣扎一下呐,两手用力推地想把头抬起一点,双手在面前是人的本能反应,只是你想象不到这个本能反应能有多么快——就是说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两个手还能做出保护脸的动作。
出不来气就使劲推两个胳膊,推的结果头丝毫未动,只是手臂向泥里压下一点,使得胳膊处有了极小的缝隙,让很少的空气顺着胳膊的隙缝透了进去。因为有了这一点空气,让我又觉得有了一丝生的希望,我死不了啦,此时便开始发出了呻吟声,轻微的呻吟声。
 
花开两朵,各表一支。驾驶楼里的人又怎么样了呢,他们是这惊险的一幕的目睹者,心理承受了比我更大的刺激,精神更恍惚。
在翻车之后三个惊魂未定的人已经被惊呆了,三只叠压在一起的肉体,互相踩踏着,从朝天的车门子爬了出来。他们完全没有必要的精力还顾上想到车子上边还会有人的事。他们听到我发出的轻微的呻吟声,才大梦初醒,哎呀!不得了啦,何总还在车上!
他们循着声音找到我所在之处,因为他们完全看不到我有一点露着的地方。司机两个人抬起压在我后脑的一盘钢圆,一盘五百公斤在正常情况下是根本搬不动的,想象一下人急了会爆发出多大的力气啊。
因为我不知情,与车上的钢材一起掉到地上的,钢材与我的身体没有相对的速度和与之相应的冲量。
因为我不知情,我的躯体仅仅是个一般的无意识的物体,没有做出一点挣扎的动作,自然落地。如果在翻车过程中身体乱动的话,砸的结果就大不一样了。
在现实生活中,一个小孩从多少多少高的楼上掉下来安全无虞,这种情况颇为多见,与此是同样的道理。
再有是地因下雨而变软和着地处没有遇到砖石等硬物,如果有一块硬物则危险性陡增。
此次免得一死真乃天佑我也,阿弥陀佛!
我的头露是出来了,可是整个身体还压在钢材下面。他们急得没有办法想。我很清醒,连说:我没事,没事的。让我自己出来。
之后,我一点一点的蠕动着,花了很长时间总算出来,出来后连袜子都没能带得出来。
他们发现我满脸的血,牛书记担心是内出血,伤情严重,个子不高小老头都哭出声了。司机张师傅把裤子都尿湿了,当时是他开的车。
在路旁小土窑窝窝里有养路民工摆放的架子车,并且还都不加锁。当地百姓民风淳朴,放在那儿的车子是不会有人偷的。
在我们翻车的地方就有辆架子车,情况紧急,他们也想不了和什么人打招呼了,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我抬上车拉上就跑。虽然在我们出事地点河对面就是长庆油田指挥部的医院。可是我们离长庆桥三四公里,必须过了桥才能到医院。他们是拉着车子跑了这七、八公里的路,来到长指医院的。
到了医院,大夫见此阵仗没有费什么口舌就直接送入病房,由于床位紧张生让一位待产的产妇的床位滕了出来。
护士马上过来量血压,啊?不好,怎么没血压了?
我紧说:我没事,没事!我的感觉良好。
实际上是小护士一紧张把血压量错了。但是我这个假冒伤号还是被迫在病床上躺到天明,等早上爬起来我就赶紧往厂里赶。
从我们出车祸消息传到厂里一刻起,家里人就号淘大哭个不停。又谁能料到被几吨钢材砸着的人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呢,不死也是重伤。
人不都说嘛,一个人是“自己哭着来到这个世界,听着别人哭离开这个世界”嘛,我这回不就真的死了一回吗?
 
此次事故我全身没有一处受伤,当时满脸的血是鼻子流的。回到家里清点物品时随身的小包被砸开了线,里面装的收音机还能响,唯一少了一个烟嘴。那个时候的香烟不带过滤嘴。为了节约,当把烟抽短了的时候装上烟嘴还可以继续多抽几口。
第二天清理事故现场的人把我的烟嘴也给我找了回来,这个红色的烟嘴我保存了多年,后来在调动工作搬家中丢失了。
事过几天之后,韩家湾(我初来时住窑洞时的村子)擅长看风水的李老头碰到我,非要给我看看手相,看了以后他说:你的手相真好,是你家先人没亏人。先人是西北人的说法,就是祖上的意思。
这次深刻的教训让我在以后的日子里再没有搭过顺车,同时心里牢记一条要多行善事勿亏人。